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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让“一个人”打败了“一个国家”
2017年03月28日 09:46:04 中财网【 】 【打印

  这两天,证券市场最大的新闻是“辉山乳业”遭遇严重的债务危机,股票市值一天蒸发了85%。

  昨天(3月24日)我在本专栏撰写了《最惨烈的“断头铡”出现了!100万进去,不到24小时变成15万》(点击可以查看),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解读。今天,这一事件又有如下几个新的进展:

  1、据“界面”等媒体报道,辉山乳业债权工作会议纪要显示,辉山乳业董事长杨凯透露公司总资产382.6亿,总负债418.82亿,实际上已资不抵债。

  2、辉山乳业董事长杨凯曾在股价暴跌前一天称:未来4周内将引入至少引入两个战略投资者,先期到达的资金大约在150亿元左右,辉山将偿还部分债务并以大约3港元的价格定向增发新股。杨凯同意将自己对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从75%稀释到51%。但第二天辉山乳业股价即遭遇大跌,以0.42港元收盘。  

  3、据“财新网”等报道,在辉山乳业上中招的包括23家银行、1家资产管理公司、一些融资租赁公司和P2P机构。中国银行为最大债权行,授信额在33.4亿元;此外,吉林九台农商行授信额在18.3亿元。

  4、对于市场传言“平安银行强制平仓致辉山乳业股价爆跌”。平安银行回应称:34.34亿股股份都在质押中,平安银行强制平仓的消息不属实。据报道,辉山乳业大股东“冠丰”以其持有的辉山乳业股份为质押,目前在平安银行的贷款余额为21.42亿港元。

  与此同时,一个更大的消息传来:最早揭露辉山乳业内情的“浑水公司”(Muddy Waters Research)老板卡森·布洛克在旧金山宣称:

  浑水正在调查其它他们认为可疑的港股公司。最快在未来几周内,就会发布对另一家港股公司的做空报告。“这些公司有的很像辉山,虽然有实体业务,但是财务状况却一塌糊涂。”  

  在“消停了”三年多之后,卡森·布洛克(上图)和他的浑水公司再次浮出水面,开始了对财务作假的中国公司的大规模狙击。如果说2010年到2013年那一拨大规模狙击的背景,对应的是中概股美国上市潮;那么,卡森·布洛克再次出手,对应的是新一轮港股热,和即将到来的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和国际化。

  关于浑水公司的背景,以及几年前针对中概股的狙击,下面这几段文字,是我2013年年底写下的,至今仍然值得阅读:

  浑水公司的创始人卡森·布洛克(中文名博乐康)其实是一个“中国粉丝”,早在少年时代就对中国非常向往。1998年从美国南加州大学毕业,主修金融学,选修汉语,他的父亲在美国经营一家投资咨询公司。

  据媒体披露,他毕业后来到上海,专门研究中国的B股,并拜访部分公司。但半年后,他意识到价值投资在中国根本行不通。2009年下半年,布洛克受父亲的委托调研中国的东方纸业公司,他们大跌眼镜的是,他们看到的是废弃的大门、一排陈旧的仓库和宿舍以及无所事事的工人,布洛克建议父亲卖空而非买入东方纸业。

  这次调研使布洛克茅塞顿开,他终于找到在在中国生财的门路:在上市公司里扒粪、揭黑,通过做空中国概念股赚钱。2010年6月布洛克和朋友合伙在香港成立了浑水公司,名称就来自中国成语“浑水摸鱼”。他们随即发布了一份有关东方纸业的长达30页的卖空报告。此报告发布后3个交易日,东方纸业股价跌幅近40%。在随后的日子里,他们果然摸到了一条又一条大鱼。

  浑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在美国还有类似香橼公司(Citron Research)加入了对中国公司的调查和做空。这很快成为一个热门生意,连中国人也受到诱惑,一个名为Alfred Little的团队冒了出来,背后主要是一些匿名的分析师、调研人员、会计师和律师,里面中国人居多。有“伪军”带路,这事情就更好办了。出来混总是要还的,中概股凄风苦雨的日子来了,不少上市公司老总生活在惊恐中,他们知道自己的鸡蛋哪里有缝。

  随后,美国监管当局也收紧了对中国概念股的监管。大溃败开始出现了:与其在美国被调查、被做空、惹官司,高管还有坐牢风险,还不如回家呢。家里多温暖呀,亲人们善解人意。于是,至少有40家中国上市公司打道回府,有被迫的,有自愿的……

  2016年12月16日和19日,浑水公司接连发布了两篇做空辉山乳业(HK.06863)的报告,核心是两大指控:第一,业绩造假;第二,大股东挪用公司资产。浑水的结论是:辉山乳业是“骗子”,辉山乳业的股票基本一文不值。

  据称,过去几年里,浑水公司聘请了3位乳业专家,其中两人在中国乳业领域有深厚的背景。他们调查了35个牧场,5个生产设施基地和2个完全没有建设迹象的生产基地,甚至动用了无人机调查、拍摄。

  在浑水报告发布后,辉山乳业多次发公告辟谣,大股东也多次增持了股票,公司股价也一直维持在2.8港元附近。然而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,辉山乳业资金链陡然逆转,终于引爆了3月24日的危机。

  辉山乳业的股票半个上午暴跌了85%,从2.8元直落到0.42元。其掌门人杨凯的个人财富,也从接近280亿港元跌到只有42亿港元。这位沈阳首富、中国乳业首富,转眼间由衣冠楚楚变成了当街裸奔!

  毫无疑问,卡森·布洛克已经做好了准备,将在香港股市掀起一轮新的风暴,辉山乳业只是一个前奏,他已经秘密调查了一批公司,炸弹将一颗颗地扔出来。

  几年前,由他一手制造的中概股在美国的大溃败,即将在香港股市重演。

 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国资本市场的“小字辈”,为何能从2010年以来成为中国企业海外上市中最大的噩梦?“一个人”怎么就打败了“一个国家”?这恐怕,还要从我们自身来找原因。

 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如果中国的上市公司都能“不做假账”,哪里有卡森·布洛克发财的机会。这个美国的嘎小子赚了中国人的钱,都不说中国人的好,他曾写过一本书,题目竟然是:《傻瓜也能在中国赚钱》。不知道是骂自己,还是骂那些做假账的上市公司董事长们。

  朱镕基在当总理的时候,极少题词,但他曾为中国三个会计学院题词,他曾经总结说:

  最近几年,中国建立了三个国家会计学院,一个在北京,一个在上海,这两个都已建成。还有一个在福建的厦门,正在建设。我亲自为这三个国家会计学院制定了校训。我很少题词,因为我的字写得不好,但是我为三个国家会计学院亲自写下四个大字——不做假帐。  

  然而,朱总的期望显然没有完全变成现实,卡森·布洛克就是在他三次题词之后来中国发财的。

  其实早在几年前,一批有识之士就提出,如果国内证券市场允许“浑水模式”存在,将有利于打击上市公司作假之风,增强对投资者的保护。尤其是未来中国股市将实施IPO注册制,就更需要“浑水”的存在。

  2013年4月,中能兴业投资咨询公司曾就“‘分析与调查、融券卖出、再发布报告’这种做空操作是否符合证券交易相关的法律法规”发函证监会咨询。证监会当时给出两条答复:

  首先,根据有关法律法规,“以研究报告或者其他形式,向投资者或客户提供证券投资分析、预测或建议,并直接或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,属于从事证券投资咨询业务,应当经中国证监会核准取得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,未取得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,任何机构和个人均不得从事证券投资咨询业务。”

  其次,根据《证券法》及证券期货信息传播管理有关规定,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编造、传播虚假不实信息,扰乱证券期货市场秩序。根据《证券法》及有关规定,以编造、传播或者散布虚假不实信息等不正当手段,影响证券价格波动并获取经济利益,涉嫌构成操纵证券市场的,将依法予以查处。

  也就是说,证监会表面上未置可否,但它明确地告诉你:想模仿浑水的话,第一需要门槛(证监会审批的资质),第二如果失实可能引火烧身。

  所以直到今天,卡森·布洛克的浑水公司从事的仍然接近于“独家垄断生意”,中国不可能产生他的竞争对手。“打败作假的中国上市公司”的荣誉,仍然主要归属于卡森·布洛克。

  时间进入了2017年,刘主席,你有什么新想法吗?(天.天.说.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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